穿越死海,从约旦重回以色列,我感觉无比亲切。所以我总是禁不住想,如果有前世,这里一定是我的故乡。而很确定的是,神的国必将在这里降临,这里是全世界趋之若骛的圣城——耶路撒冷。
Jerusalem,由希伯来语平安Shalom与居所Yerusha组合而成,意为平安之城。不过历史上的,哪怕是今天的耶路撒冷都不太平安。尤其在占地面积只有一平方公里的老城,岁月刻下了难以磨灭的深刻印记。
走入老城,第一站便是犹太教的圣地——哭墙。耶路撒冷跟其他以色列城市最显著的不同,是街上不时有犹太教徒打扮的人走过,一年四季穿着厚重的大西装,耳际蓄着两缕头发,更有甚者脑门上都戴着经文,只因旧约里多次提到要把经文戴在额上。在哭墙,这样打扮的人就更多了。他们常常低头前行,口中喃喃自语。每每看到他们,我就忍不住多看两眼,每次都想拿起相机拍下,最终都因为有感于他们的虔诚而不敢亵渎。他们的虔诚,我是打心眼里佩服和感动的,可是,我也真心觉得他们很累很累。纵有安息日又怎样?内心依旧日日争战:我犯罪了吗?我蒙主喜悦了吗?
哭墙分成两部分,右边专门给女性,大概只有整堵墙的十分之一,另外一大部分都是男性专用。犹太教的女子手拿圣经,脸深埋在圣经里,身体前后晃动,发出或哭或读经的声音。我拿出朋友托我带到哭墙的小纸片,在已经塞满愿望的缝隙里,寻找她梦想的位置。我抬头望天,是一片蔚蓝,犹太教徒相信哭墙之上就是上帝之所在,而哭墙背后,便是一再被摧毁的圣殿遗址,如今那里是两座异教的清真寺。正如耶稣所说:“将来在这里,没有一块石头留在石头上不被拆毁的。”
虽说是哭墙,我却没有丝毫哭意,甚至在圣殿遗址上的两座清真寺周围,我们还嬉笑打闹,直到从圣殿山的西侧走下山,突然拐入一条黝黑深邃的古老道路。

这条路叫Via Dolorosa,意为苦难的道路,是耶稣从被审判开始一直到被钉死在加略山走过的苦路14站。一股沉重的阴云席面而来。
在当年耶稣被鞭打的小小角落里,张师母唱起:“为什么不说一句话,背负着沉重十架,一步步走向各各他,甘心为我们被杀?”毫无预兆的,我泪如雨下,我身边的同伴也都纷纷抹泪。瞬间里,我并不知道自己为何落泪,直到在受审判的会堂里哭到站不住的时候,我才醒悟,原来这就是灵与灵的交会,仿佛我的灵亲眼看到两千年前的耶稣在这里忍辱负重,为了一整个世界的罪人,他甘愿受鞭打、被唾弃,受尽屈辱,失去尊严,也不做任何解释。
即便是如今再回想那首歌,那些地方,我仍然泪盈于睫。是从那一刻开始,我才明白圣灵的同在是非常真实的感受,他就在我里面,不然我不会被如此撼动。我想起加利利湖的阳光下,我曾经羡慕过以色列的孩子们和耶稣的门徒,可是走过苦路,我不再羡慕了。因为耶稣在十字架上所做的一切,我今天在基督里就是亚伯拉罕的后裔,我和以色列的孩子们一样是神所拣选的儿女。因为耶稣在十字架上所做的一切,我降生于恩典的世代,门徒都还经历过律法的辖制,而我却从一开始就在恩典里出生。我心中充满了感恩,因为祂走过这一条唤作苦难的道路,从此以后我的生命中不再有相同的苦难。我不要他的身白死,我不要他的血白流,所以我只能无条件地、不回头地踏上恩典的道路,这是作为一个神儿女所能做的,最谦卑的事情。
我们泣不成声地唱起:“十字架,十字架,永是我的荣耀……”这是我听过最不成调也是最震撼的一次《近主十架歌》。

我很快从苦路的百感交集中走出来,突然变得欢欣鼓舞。在耶路撒冷我们去了很多其他地方,有满是弹孔的城门、大卫的墓地、国会金灯台、彼得三次不认主的地方、锡安山、橄榄山以及大大小小各色教堂。很多的眼泪,总是说不上来为什么,但就是能让一向很少落泪的我一次次哭泣。
以色列的最后一站,是客西马尼园,耶稣在被捕前祷告流血汗的地方。他说:“我父阿,这杯若不能离开我,必要我喝,就愿你的旨意成全。”我轻轻抚摸那橄榄山的石,在圣灵里轻声祷告。我想起耶稣在十字架上说:“我的神,我的神,为什么离弃我。”天父背过了身。今天我却因此而能呼唤:“阿爸父,阿爸父,你为什么如此爱我!”天父的荣光照亮了我。
我的灵里,绽放出了喜悦的微笑,我知道当我离开耶路撒冷,我的人生会变得截然不同。我的神并没有变,变的是我。我一直知道神爱世人,神为了我们死,却从未意识到,神是爱我的,神是为我死的。是我灵魂的故乡以色列,我精神的家园耶路撒冷,叫我惊觉,自己的无知。一切都过去了,我重新站起来,转身离开耶路撒冷的时候,心里有平安,眼里有泪光。

我带着全新的力量踏上归途。虽然我的身不得不离开以色列,但我的灵将安息在神的国度里,永远都不要再离开。
我等待,从天而降的圣城新耶路撒冷。

